大限将至,2000余家国企医院何去何从?

编辑:依正体育 发布于2018-08-10 00:12

  国企医院在选择合作方时,要避开短期投资者;社会资本获得医院控股权,方能推动改制。

《财经》记者 孙爱民 | 文 王小 | 编辑

 

《财经》记者 孙爱民 | 文 王小 | 编辑

  “2018年的期限不会有变化,观望、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。”在2018年全国企业医院改制现场研讨会上,中国医院协会企业医院分会会长金永成说。

  120多位国有企业医院院长参加了这次会议,除了几家作为改制典型介绍经验外,绝大多数院长所在的医院,尚未完成改制工作。

  留给这些医院的时间,的确不多了。

  两年前,国务院发文要求,2018年底前,国有企业将主办的医院剥离出去;2017年7月,六部委发文再次“划重点”强调时间底线,并指定四条路径:移交地方、关闭撤销、资源整合、重组改制。

  幸运的是,这场始自2002年的国企医院改制,遇上了近两年刮起的社会资本办医风潮。据《财经》记者不完全统计,从2016年至今,民营资本已完成20多项国企医院收购,其中超过10项是多家医院整体打包出售。

  然而,收购潮强劲,也无法带走所有的国企医院。

  国资委2017年的统计数据显示,仍有2000多家国企医院未完成改制,绝大多数是二级及以下医院。发展潜力欠佳的二级及以下的国企医院,在错过了公立医院的黄金十年后,如今难获大资本方的青睐。离国企医院整体剥离,仅余不足半年时间,必须要另寻出路,如临时托管、低价出售,或临门一脚关闭撤销。

  未来的困扰在于,已完成收购的国企医院,改制也难一蹴而就,虽然本体已剥离出企业,可延续了几十年的国企基因犹在,如何打破旧有体制机制的束缚,用现代医院治理理念做好投后管理,让收购标的真正融入到健康产业版图中,这需要集结医疗界各方的智慧来思考和探索。

  “女儿难嫁”

  5月25日,焦煤中央医院副院长马好斌从郑州赶往焦作。此行,是去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(下称“河南能化”)总部,与运营部部长商谈收购的事。

  焦煤中央医院,是一家有70年历史的三甲医院,隶属于河南能化,因而也在改制范围内。

  2017年11月19日,河南中原产权交易有限公司(下称“中原产权”)官网上,挂出了河南能化转让医院的公告:30多家医院,挂牌起底价约12.86亿元。包括焦煤中央医院。

  六天后,中原产权又发布一个《中止公告》:决定中止该项目交易。

  “其实2016年底就开始物色收购资本方了。”马好斌接受《财经》记者采访时说,一年多来,河南能化与北大医疗产业集团(下称“北大医疗”)、中信产业基金、光大控股医疗健康基金三家进行收购谈判,谈判聚焦于职工的去向,及整体股权的交接、股权比例与结构等。

  被打包转让的医院中,仅焦煤中央医院是三甲医院,其他都是二级及以下的小医院。

  焦煤中央医院拥有2400多张床位、2000多名职工,是资本方眼中的优质资产,转让底价为5.4亿元,此前资本方担心河南能化会把焦煤中央医院收回去。

  “最近几年,企业形势不太好,医院的发展也差一些。”在马好斌看来,尽快剥离出企业、交给医疗集团管理,对焦煤中央医院是发展的好机会,“企业不懂医院管理,在人、财、物方面太死板了,对医院运营非常不利”。

  与河南能化转卖医院的坎坷不同,同属河南的郑州煤业工业(集团)有限责任公司(下称“郑煤”)剥离医院可谓风卷残云。2017年2月,启动剥离改制工作;7月24日,中原产权发布该公司的医院转让公告,包括芦沟煤矿职工医院在内的6家医院,分别以295万元到381万元不等的价格转让。

  对于低至二三百万元的转让价格,郑煤公司党委副书记、副总经理田富军接受《财经》记者采访时说:“卖出去的几家医院,没有转让土地,一直都在亏损。其中的米村煤矿职工医院,只有十几个职工,该矿在2017年11月就关闭了。”

  到2017年8月底,9家矿办医疗机构中,完成资产转让5家、撤销关闭2家、业务托管2家。一家考察过郑煤公司矿属医院的医疗集团负责人告诉《财经》记者,“郑煤的医院老院区特别偏、人口也很少,不具备区位优势。”

  在资方眼中,国企医院所处地方的小环境,至关重要。所在城市GDP是否正向增长、人员是否正向流入、城市发展是否有经济支柱,是决定医院收购能否完成的区位条件,这恰恰是很多国企医院面临的困境。